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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棵大树,坐着一个老人

阿牛 • 2017年10月11日 • 次阅读 • 0个感悟 标签 : 短篇小说 情感文章

那棵大树,坐着一个老人

初见


清晨一声鸡鸣划破了静谧的天空,随后便是“噔噔”的脚步声,男人们扛起锄头去田庄,女人们忙着理线织布,小村庄一天的忙碌就这样开始了。


内室里,母亲在细心地理清一根根的细线,乖巧的小毓在一旁帮着母亲拉线。时而抬起头,母亲那温婉的目光仿佛一湾水中月,荡漾在小毓心头。


“咚咚”,小毓忙起身去开门。是大舅妈,她摸了摸小毓的头,只见她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,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,一张圆脸,两腮像梅花一般红,穿着一件短衫,脖子上佩戴着明玉,看起来格外不一样。小毓正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端详着,母亲便迎上来,笑着说:“大嫂子,这么早就来了,快进来吧。”母亲看着小男孩,“这是阿诚吧,都这么大了。”大舅妈忙拉着他向母亲问好,“前几年在外一直都在惦记着你,这不,一回来便忍不住往这赶。”母亲和大舅妈一同进屋叙旧,让小毓和阿诚在屋外玩耍。


小毓和阿诚相视而笑。“我叫小毓,今年七岁。”“我是阿诚,比你大两岁。”俩孩子倒也不生分,不一会儿便亲近地坐在一块了。小毓问道: “你会爬树吗?”“不会,城里不像这,可以自由自在。”还未等他说完,只见小毓已一跃而上,在树枝上坐着,晃起小腿。“快上来,我拉你。”阿诚颤颤巍巍地紧拽着小手,一步一步地向上爬,到小毓旁已是满手泥土,他呆看着小毓:一张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,樱桃小嘴,或许是母亲特别疼爱的缘故,虽然不富裕,但皮肤却比别家农村孩子细致地多。小毓看他满身泥土且目光呆着,“噗嗤”笑了,阿诚便也大笑起来。


村庄久久回荡着那最真挚最动听的笑声。那时的天空,纯的如玻璃般,毫无杂质。


再遇


儿时总是最令人怀念的时期,无忧无虑,真实自在。而成长的天空则布上了一丝灰蒙蒙。


这一年,她十三岁,他十五岁。从儿时的那次相遇后,两人便没有多少交集。阿诚回了城,小毓在村庄过着原本的生活。在阿诚的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个小妹妹,那是他儿时平静的画面上一抹最动人的亮色。


这个秋天,一回来,他便匆匆赶往那个方向,开门的是一个头发斑白,牙齿稀少的老太太,眼神里却没有老人该有的慈祥。冷漠地问道:“你找谁?”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只听“咚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阿诚疑惑小毓是不是已经搬走,正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,只见她,拿着牛鞭与竹筐。还是那双大眼睛,樱桃嘴,但目光里不再是当初单纯的快乐,而是闪烁着一丝哀伤与无奈。或许是长时间在山上的缘故,原本姣好的皮肤有些发黄,手上长出了茧。阿诚静静看着她,此时本想一涌而出的一大堆话咽了回去,只是想:她,还记得我吗?小毓微微抬头,瞥见了那块明玉,再看看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。是他,那个小哥哥。此时的眼角不禁泛出泪光,儿时的回忆,他们的欢笑,母亲的爱抚,让她尘封已久的心一下子被震醒。有很多话想倾诉,却又欲言又止。“诚哥哥。”轻声的话语让阿诚目光一亮,“是,是我!”他笑着:“我们好久没见了,要不像小时候一样,去树上聊?那儿风景好,我现在可会爬树了。”他极力地想化解这份尴尬,虽然他也多少知道小毓母亲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,但不知竟会这般大的变化。“不用了,就在这坐着吧,我等会还要回去做饭。”


他们坐在台阶上,秋风摇晃着老树沙沙作响,吹乱了小毓的头发,却吹不走眼角清晰可见的泪痕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被朝霞染红的天,那一团团云像燃烧的火焰,却也抵不过秋风的凄冷。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直到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唤小毓去做饭,他俩才起身。


回去后,阿诚整夜未眠,暗暗打算带着小毓离开这个地方。次日,阿诚向其他村民打听了小毓的情况。原来,那个开门的老太太是小毓的祖母。母亲死后,便再没有疼惜小毓的人。祖母本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人,加上不喜欢识字的母亲,自然不会对小毓有什么祖孙情之说。她不再上学,被逼着放牛、织布、做饭。知道了这些,阿诚更加坚定了带小毓回城的决心。


然而事情总不如人规划得那样美好,家里出了急事,阿诚来不及与小毓告别便急匆匆踏上了回城的路。


希望


阿诚的父亲得了重病,不久便去世了。他扛起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物,无暇顾及别的,小毓的事也暂且淡忘了。


一日午后,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儿的机会,他倚靠在窗旁,看着树叶晃动着身姿,微微起舞,突然落在了手里,仿佛这就是远方的小毓寄来的书信,上面写满了泪。阿诚心里一阵酸楚,立即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决心,连同贴身玉佩寄给了小毓。


这天,收到信的小毓充满了欣喜与感动。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快乐的一天。那一刻起,她认定了一生要等待的人。那份信念让黯淡的生命里从此有了曙光,无尽的煎熬里有了等待的希望。


绝望·重生


小毓抱着希望就这样等了三年。然而三年里,阿诚始终没有来。


他,已经忘了我吗?不,再等等吧!


就这样,拖到了适婚的年龄,邻居都劝她:“快结了吧,女人的青春耗不得。”当同龄人都有了娃,祖母便再也按捺不住,常厉声呵道:“还想着他吗!别傻了,人家是凤凰,你不过是山鸡,以为他还会惦记着你吗?你还想继续待在家里吃白饭,让我们养吗!”


这些天,祖母的呵斥更加频繁,并张罗着随便找户有田地的人家嫁了。小毓的心里很是挣扎,一方面,她极其渴望阿诚的出现,另一方面,长期的顺从让她想要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

她坐在他们共同回忆的大树下,将头捂进双腿间,沉思着,啜泣着。 隐约听到远处大海上不时传来船上的吆喝声,她也全然不顾,直到一群人来到了岸上,她才缓缓站起。那领头人的身影是多么熟悉啊,那不就正是她日夜企盼的人吗!她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着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只见他径直走来,真挚的笑脸中多了几分成熟稳重。直到走到她面前,她还宛然做梦般。他轻轻抓住她的手,在她耳边呢喃:“我,来娶你了!”他一把抱住了她,三年来的等待、绝望、埋怨,在那个拥抱里变得如此渺小,随风而去。


美梦


红被单,红枕头,满窗的囍字,屋外的热闹声。她像一个在地狱的人突然抓住了生命之草来到了天堂般,有些迷惘,却又激动万分。她端坐在床边,看着眼前如梦般的这一切,上扬起嘴角。那一夜,温柔缠绵。


婚后的他们,生活得很幸福。原来阿诚在消失的三年里,学了许多掌船技术,但由于长期在海上,无法通信。这次回乡,他带领着村里的壮年出海捕鱼,为村里添了不少收入。小毓也在家开起了杂货铺,和女人们谈论家事。男人们捕鱼回来,便会在她家前的空地上摆酒席,村民们一起谈天说地,好不痛快。


那几年,在他身边,她睡得很安稳。她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儿时的笑容,不,是更加深沉而幸福的笑容。


危机


他们像寻常小夫妻一样安安稳稳地过着生活,还有了孝顺的一儿两女。


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美好。然而生活就像汪洋,表面的平静下隐藏着波涛汹涌。一次,阿诚在出海时晕倒了。那时的他们,还有富余,便去城里看了病,检查结果却是如此打击——肝癌。这个宣判无疑给原本幸福的家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。


生了病,便出不了海。去隔壁村的路通了后,杂货铺的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,家里的生活出现了捉襟见肘的局面。


诀别


病中的阿诚,仍不忘孩子们的课业。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嘱咐小毓:“再穷也不能苦了孩子啊,我的身体,也就这样了。别买药了,浪费钱。”听到这些话,小毓揪着心,隐忍着泪水,转身去干活。他们四处借钱来治病、上学,村民们的态度也从当初的同情到了敷衍再到了后来的冷漠。


生命一点一滴消逝,走向死亡,希望一丝一缕减少,走向黑暗。终究还是到了死亡的尽头。他们走过了生离,奈何渡不过死别的河流。小毓紧紧抓住他的手,阿诚躺在床上,一张瘦削枯黄的脸,已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初的英气。他仍用那双温柔至深的眼眸望着她,轻抚她的脸庞,再透过窗望着屋外的大树,笑了。小毓就这样抓着他,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从热到温存到冷,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一丝丝温度的爱人,她没有哭,没有喊,或许眼泪早已流尽,心也没有知觉了吧。


守护


尚且年轻的小毓没有选择再嫁,而是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撑起了整个家。一个女人,干起了男人的活。有时实在没法,去厚着脸皮请求隔壁的主人帮忙装个灯泡,便被女人说三道四传为“勾引”。没有男人的家,就像没有主心骨的。她在村民面前只能低着头做人。唯有阿诚的嘱托和伟大的母爱支撑着她生活。


十几年,她做过很多活,适合男人的、女人的,她都做。奇迹般的是,她抚养了三名人民教师,平常富裕的家庭都尚且做不到这些。是的,她始终记得阿诚的话:不能苦了孩子。十几年来,她从未吃过药,从未休息过一天。


好在老天从不亏待好人,她熬过来了。看着子孙满堂,她心满意足了。


她不愿到城里头生活,仍回到村里守着那片净土。


你好吗


屋外,院子里,还是那棵大树,坐着一个老人,凝视着大树,她的额头布满了皱纹,两鬓已布上了白雪的印记,树皮似微微发抖的手拄着拐杖。远处一个小男孩笑着跑着,她的视线模模糊糊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他。小男孩拿着一片树叶递到她手中,“奶奶,给你。”她抿着没几颗牙的嘴,笑了,小男孩,也“咯咯”地笑了。


微风吹拂着她的脸旁,如此温柔细腻,就像他的手一般。她的眼角,没有泪痕,没有埋怨。有的,只是一条条细纹和微微上翘的弧度。


她眯着眼,用饱经沧桑的手拿起树叶,对着湛蓝色的天空,轻轻唤道:“你好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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