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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那个女的经历吗?

阿牛 • 2017年8月4日 • 次阅读 • 0个感悟 标签 : 短篇小说 励志人物

你知道那个女的经历吗?

鞋子的扣儿坏了,我去街角补鞋的摊子找摊主配一个。摊主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,看得出她老于世故。她让我坐下,一边忙着一边找话和我说。像往常一样,我睁着眼睛看着人们来来去去,他们有的匆匆忙忙,有的兴高采烈,有的面无表情,有的目光空洞,像默片时代的电影,我总是听不到任何喧嚣声,这使我常常被不熟悉的人指责为心不在焉。 


忽然一阵尖利的刹车声吓我一跳,紧接着一辆摩托车在我身边停下,车上挤着三个人。精瘦而赤膊的摩托车手,嗓音兴奋的中年女人,第三个女子一脸皱纹,微笑得像一朵菊花。前面的男人和女人高声地同摊主说话,摊主立即站起来,放出十二分的热情打招呼。好像交代了什么,乘着三个人的摩托车就倏地开走了。我的意识重新回到初始状态。摊主手里拿着针线,却一脸神秘地凑了拢来,她的眼睛里透出非说不可的神情,并且断定我会感兴趣。


“你知道那个女的经历吗?”“谁?”“中间那个,摩托车上的。”“哦?” 女摊主讲话的声音都有点激动了,这是与人共同分享秘密和传奇的激动,尤其是看见我不以为然的样子,急于说服我,语速都快了。她说道:这个女子年轻时她父亲把她嫁给了本村的一个人,结婚后生下了一个女儿。人们刚开始时兴到广州打工的那会儿,夫妻俩出门了,想到花花世界里挣钱呢。他们在广州过了一段时间,有天在广州街头,她丈夫对她说,你到这里等我一会儿,我去上厕所就来。他一去就不来了,就来了几个人。那些人说,你丈夫把你卖给我们了,3000元钱。她死命不肯走,不走也不行,她被他们给架走了。那时3000元钱是一笔巨款呢。 


她是被卖给了乡兜兜的一个老头,荒山野岭的,也不知到了什么鬼地方。那老头还怕她跑,一直把她关在家里。没有办法,万般不情愿也只有住下来。不久,她就给老头生了一个儿子。儿子渐渐养大一些了,那老头想,年轻的女子恐怕终究不是长久可以留住的,不是已经有了儿子吗?还可以不折本的,干脆就3000元钱给卖了,卖给一个年纪轻一点的,恐怕也不耽误了她。她果真就被那老头给卖了。


买的人花了3000元,年轻些,还有点会哄人;再说她没读过书,又没有电视电话什么的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了,天地那么大,她逃不了。不久她就又为这个人生了一个儿子。三年后,那个人对她的看守就松一些了,你想,有了孩子么,以为她应该死心塌地过日子了。她就可以出来活动活动,和邻居讲闲话了。邻居的老婆婆早先就和这家人有气,听了她的遭遇后就说:“你可以逃啊,我告诉你怎么逃。你先要有准备,要攒钱,带干粮。逃的时候不能走大路,不能一个劲儿向前跑,要躲起来,等追的人走了,你再逃。”她就开始用心了。男人给她保管的钱,她暗地里一毛一毛一块一块地积攒起来,没地方放,她就等男人出去了,在家旁的大树底下挖一个坑,埋起来。这样过了一段时间,她觉得可以了,就在一天,拿了换洗的衣服,开始逃了。人生地不熟的,跑了没多久,果真追的人就来了。怎么办呢?没地方躲啊!来那么多人,可以挖地三尺呢。幸好附近有个芦苇荡,边上还有荷叶。她赶紧跳下水去,折断一根荷叶梗,含在口里,捏着鼻子,潜下水去。过一回儿出来换口气,再潜下。一听到脚步声,她就老蹲在水里,不敢出来。后来天就黑了,找的人们回去了,她才走上岸去。上岸后,她没命地跑,往传说有火车的方向跑。果真就看到铁轨了。她好激动啊。跑到一个小站,她乘上了火车。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买了火车票。她不知道这车要开到哪里,只浑身战战地,恨火车都慢了,要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。到站后,她身上就没有钱了。


原来她来到了三峡,到处都是山。要活命,要吃饭,要找回乡的路,要钱。她就去大山里采石场砸石子。她是女的,能砸多少?就有这么巧,刚好一个男工的腿给砸断了,要人照顾。那个男工是谁?就是刚才那个打赤膊骑摩托车的!他们竟然是老乡啊,你明白了吧?他们就有了感情了,那男的腿好后,他们就一同回老家来了。你想,那女的出去那么多年,她娘家人眼睛都快哭瞎了,有多高兴啊。她原先的丈夫呢,还涎着脸要把她接回去。她老爹和男的拿了铁铣要砍死他,他就再不敢说这话了。你看,他们两个现在过得好吧?她又给这个男的生了儿子了,读小学去了呢。她的大女儿都成人了,快出嫁了。至于她在外地的两个儿子,她想不想,我就不知道了,应该不会想吧。


作者:苌_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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