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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悲观着,一边希望着

阿牛 • 2017年7月31日 • 次阅读 • 0个感悟 标签 : 短篇小说 励志文章

一边悲观着,一边希望着

1、


有一回,我跟阿波一起去里昂参加一个灯具参销会。会场里各展销商也分为第1世界,第2世界和第3世界,最中心,最大的位置是给行业巨头的,环绕着巨头的是欧美的厂商,边缘部分是小展位,跟小商品市场差不多的,一格一格租给来自世界工厂的中国商人。我和阿波开的是一个小夫妻店,老婆除了溜来溜去看看热闹外啥业务都不懂。有任何有人的地方,人性总是大同小异的。总有喜欢抢别人生意的人,比如有个老板,看到隔壁摊有客人来询价,马上就让自己的助手小姑娘凑上去插一手,也有做了多年生意的淡定哥,像阿波这样的,老是上洗手间不及时回来做生意,偷偷在第一世界的休息区里喝咖啡(还好还给老婆带一杯回来,不然就要挨打了,老婆总是悲愤地说:你走的时候,有人来问价钱的!!!)我们旁边的大叔很可爱,到门口去抽烟时,看到一部很威风的摩托车赶紧掏出手机拍下来,说是儿子喜欢摩托车。这位大叔的经历很神奇,他祖籍中国,韩国出生,台湾长大,改革开放以后又回大陆来做生意,现在定居大陆了。一个外贸商人总有很多段子可说,他说他去南美做生意被抢劫,连眼镜都被抢了,因为他戴的是金边眼镜。和他一起来的一个同公司的女同事,看上去很温柔和气的大姐,还包上头巾去过伊朗呢。物以类聚么,我们就跟大叔和大姐亲近起来,晚上一起去里昂市区吃东西,里昂的老城区非常漂亮,吃东西的地方是小克刚带我们来过的,然后我们就老马识途地带上大叔和大姐,大叔太感激了,他说我们住的那个地方真是荒郊野外啊,昨晚他找不到人喝酒,沿着街走了大半个钟头,就没有一家像样的酒吧!我和阿波扼腕叹息,说你的路线太错误了,昨晚我们就在酒店楼下喝一杯时,有位女士很寂寞地要了一杯酒,没人同喝呢,她出手可大方了,我们看到她喝了一杯酒三欧,喝完给了服务生五欧的小费!长途奔袭不如守株待兔啊。。 


2、


跟这位大叔只是开开玩笑,可天涯海角地做生意,人保不定哪时候就道德感意志力薄弱了,特别是在毫无监管机构的前提下。阿波有另一个朋友,是个意大利小个子,我们去过布列西亚他的家,他还把主卧让给我们住了两晚,其实他是个有钱人,但那座房子卧室很少,只有主卧和一间儿童卧室,卧室里的床就是很典型的有圆帐的那种欧式床,帐子上高悬着一个十字架,我们对床很习惯,对那个十字架不大习惯,觉得要睡在十字架下还是有点压力的:),结果事情还没完,我们刚安顿下来时,女主人进来了,说有样东西忘拿走了,然后,抬起枕头拿起一把手枪走了。 当我目睹这一切的时候,一点感觉都没有,还冲她礼貌地笑了笑,后来阿波问我,你不害怕吗?我才突然明白过来:那不是玩具呀?? 这个意大利小个子同学在国内看着挺规矩,可是一来中国,他的本我就完全暴露了。我有的时候也感到纳闷,男人对金钱与女人的追求似乎是相辅相成的,那种人生目标比较集中,就是要赚很多很多钱的男人,似乎也会不停地想要更多的女人?总之这是男人中的食肉动物,抛开道德因素不谈,我想是不是在男人的生态平衡中,食肉男和食草男也是有一个比例的?所以坏男人总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? 


3、


好男人也是有的,回湖州的时候我们跟阿波两个从前的同事吃饭,这两个同事,就叫老徐和小李吧,都是优秀的外贸商,这两个人,我想不见得读过《清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》,但都勤奋,聪明,并且以家庭与孩子的教育为重,生活水平以他们的收入来看称得上简朴,他们的资本积累的速度与稳定度都很高啊。本来大家交流些经济形势怎么样,营业额能做多少,是不是新置了什么产业之类的,后来话题越来越关于孩子的教育了,关于教育又引出了哲学问题。老徐的人生是很温拿的人生,钱很多,孩子很争气,可他居然也陷入了人生的终极困惑: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?这真是个很搞笑的局面:就是一个什么都有了的生意人,忽然流露出了文青的表情。他说:虽然我自己也迷茫,但我不能在儿子面前迷茫啊,我跟他说,人生就是一个过程,你要享受这个过程!


4、


回到那次里昂展销会吧,那年经济形势很差,当然欧洲的形势也不是一天两天地差了,生意不好做,整体气氛有点消沉。有一个中年人,很普通的一个中年人,中等个子,穿着西装,衬衫领子打点得也不大整齐,头发有点少。他用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看我在展馆东张西望,是一种努力做事情的人对文艺派的不以为然。他又像跟人商量,又像自言自语地说:欧洲是不行了,要不去南美看看?或者东南亚?或者非洲?在他面前,好像一张世界地图在徐徐展开,好像没有一个地方不是他不可以涉足的,虽然他只是一个低微的,无名的,困境中的小外贸商。他一边悲观着,一边希望着。那真是动人的一幕呀!


作者:苏七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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